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汲黯：清节昭汉阙 廉名炳千秋

在郸城县汲冢镇，一座古墓静卧千年，墓主人汲黯（？－前112年），字长孺，西汉濮阳人，出身官宦世家，“至黯七世，世为卿大夫”。汉景帝时，汲黯为太子洗马；汉武帝即位后，迁为谒者。他品行端正、为官清正廉洁、敢于直言极谏，朝野上下莫不敬畏。

建元六年（前135年），河内郡大火肆虐，汲黯奉命视察途中，目睹河南郡水旱灾害严重，饥荒已导致“父子相食”的惨状。汲黯当机立断，未请旨便持节发河南仓粟以赈灾民，粮袋倾泻时，他仰天长叹：“宁可获罪于天，不可愧对苍生！”面对汉武帝质问，他上请归节，愿伏矫制之罪。汉武帝感叹：“古有社稷之臣，象黯此等，实难能可贵。”最终以“贤良”之名赦免其罪，迁为荥阳令。

朝堂之上，汲黯以直谏闻名。当汉武帝欲效仿尧舜广纳儒生时，汲黯直言不讳：“陛下心里欲望很多，只在表面施仁义，怎能真仿尧舜政绩？”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，汉武帝震怒罢朝。汲黯却正色道：“天子设置公卿百官这些辅佐之臣，难道是让他们一味屈从取容，阿谀逢迎，将君主陷于违背正道的窘境吗？何况我已身居九卿之位，纵然爱惜自己的生命，但要是损害了朝廷大事，那可怎么办！”他如一棵苍松，傲立权贵林海，如一面明镜，映照出庙堂之上的虚妄与真实，以“臣如良药，苦口能治病；奸佞似蜜糖，入口蚀心骨”的谏言，直指人心。这般锋芒，令权贵侧目，令史书为之留墨。

元狩五年（前118年），淮阳私铸钱币之乱中，汉武帝强召病重的汲黯赴任。他以“愿为郎中侍奉左右”推辞，汉武帝怒斥：“淮阳吏民不睦，非汝不可！”带着汉武帝的信任，汲黯拖着病体抵达淮阳，当地豪绅携金银珠宝夜叩府门，汲黯挥毫题诗：“太守府门朝南开，无理有钱莫进来。行贿则是小人才。”诗成，贴于府衙外墙，晨光初露，豪绅羞愧而退。汲黯治理郡务，一如往日作风，实行“无为而治”。他以悬印梁上、卧榻听讼的决绝姿态，留一扇木窗通街巷，百姓进衙告状可直接到病榻前当面陈述。他还经常微服出访，体察民情，惩办贪官污吏，罢黜无能官佐，任用廉洁之士，处决私铸五铢钱的要犯，清除劣迹斑斑的衙役。不久，就把淮阳郡治理得政治清明、人民安居乐业。这背后，是汲黯以命相搏的孤勇，更是对廉吏之本色的无言诠释。

元鼎五年（前112年），汲黯病逝葬于汲冢镇，临终薄葬的嘱托，印证其一生清白。千年后，汲冢镇童谣仍传：“汲大人，卧治淮，金银珠宝脚下踩。不贪不占不弯腰，清风两袖明月照。”汲黯用生命诠释了“清如秋菊何妨瘦，廉似梅花不畏寒”的精神境界。这段跨越千年的清官往事，至今读来，仍能照见为官者的本分与担当：于权贵前不折腰，于苍生前不负心，于利诱前不移志。如此风骨，正是对“廉者，政之本也”最朴素的注脚，亦值得今人深长思之、默然鉴之。（南肃 刘淑洁）